林家这个江南百年世族,说起来还真有点意思。一般这种大户人家,兄弟姊妹之间为了家产、为了地位,明争暗斗的戏码能演上几十集,但林家偏偏不是这样。从老到小,从上到下,大家伙儿心往一处想,劲往一处使,遇到事儿了二话不说一致对外,关起门来照样和和气气。这种家风,搁在哪个朝代都算得上稀罕物。
就说杜翠雀在府里下毒那回,全家上下都听大太太的安排,该避的避,该查的查,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说“凭什么听你的”或者“这事不该这么办”。大小姐被鲁鉴殴打,三爷气得差点儿穿着喜服就冲出去揍人,那架势,要不是有人拦着,鲁鉴估计得在床上躺半年。后来汉王谋反,金陵乱成一锅粥,二爷带着一家老小东躲西藏,路上吃的喝的先紧着老人孩子,年轻力壮的饿着肚子也不吭声。这些事儿一桩桩一件件摆在那儿,谁要说林家兄弟姊妹感情不好,那真是睁眼说瞎话。

可偏偏就有一个人,在这个家里头显得格外扎眼,那就是三爷新娶的媳妇程凤仙。
程凤仙刚进门那会儿,排场倒是不小。二太太想着三爷成亲是大事,得风光一点,就把婚礼定在了京城。办完喜事,二太太领着三爷和程凤仙回了金陵。没过多久,程凤仙有孕的消息就传开了,这可是林家第四代的头一个子嗣,家里长辈高兴得跟什么似的,连带着程凤仙在府里的地位也水涨船高。按理说,母凭子贵,安安分分过日子不就得了?可程凤仙偏不。

她打心眼里瞧不上兰香。兰香是丫鬟出身,这一点程凤仙逮着机会就要拿出来说嘴。她想要掌家权,可大太太还健在,她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。后来林锦岐被册封靖安侯,全家上下都跟着高兴,兰香成了侯夫人,程凤仙的脸拉得比驴还长。她心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:凭什么?凭什么一个丫鬟出身的能当侯夫人,自己堂堂正正嫁进林家的反倒要屈居人下?越想越气,气得连孩子都早产了。打那以后,她看兰香就更不顺眼了,三天两头在长辈跟前上眼药,明里暗里说兰香这不好那不好,今天说兰香不懂规矩,明天说兰香眼界浅,反正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:兰香不配。
大太太生病那阵子,程凤仙觉得自己机会来了,开始插手家务事,还放出话来,说以后林家得由二房掌家。兰香起初根本没当回事,她本来就不屑于宅斗,也不想揽掌家的权,可程凤仙越做越过分。大太太刚去世,尸骨未寒,程凤仙就急着抢班夺权。她扶着哭成泪人的二太太出来,嘴上说二太太身子弱成这样,哪有力气操持丧事,那只能她来。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:兰香奴婢出身,没见过大世面,跟世家家眷打交道更是不在行,大太太的丧事她一准儿办不下来。只要把丧事拿到手,掌家权自然也就跟着来了。

兰香心里跟明镜似的,但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她只说大太太临走前已经把后事交代清楚了,信笺就在她手里。程凤仙一听,整个人愣在原地,半天没缓过神来。她怎么也没想到,大太太临终前还摆了这么一道。可她不服气,偷偷把给大太太陪葬的玉琮偷出来,撺掇几个小孩子把东西藏到兰香的箱子里。小孩子哪懂这些弯弯绕绕,转头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兰香。程凤仙偷鸡不成蚀把米,脸面丢了个干净。
即便如此,程凤仙在林家还是不安分,今天挑这个的刺,明天找那个的茬,恨不得把整个府里搅得鸡飞狗跳。后来杜翠雀从流放路上跑了,逃到海上当了女匪首,跟着张水仔没少祸害海边百姓和过往船只。林锦岐奉命剿匪,杜翠雀却带着人杀回林家复仇。兰香得到消息,赶紧把众人安置到偏院,安排家丁护院守住,严阵以待。程凤仙瞧不上兰香,觉得她小题大做,偏不跟下人丫鬟挤在又黑又小的房子里,非要回自己房间。二太太虽然平时糊涂,但还不至于拿命开玩笑,没跟她一起走。程凤仙自己回了屋,还点了蜡烛,躺下就睡。半夜杜翠雀带人闯进来,挨个房间搜人打砸,程凤仙被惊醒,吓得魂飞魄散,仓皇逃跑时摔倒在地,磕掉两颗门牙。兰香那边准备充分,又派人搬了救兵,这才保住大家,唯一受伤的就是程凤仙。

经此一事后,林家上下对兰香更加信服,程凤仙再怎么蹦跶也没人搭理她了。说到底,程凤仙算是全剧最认真宅斗的人了,别人都在搞事业,就她一门心思斗来斗去,最后还没斗成,活脱脱像个跳梁小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