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凤歌被抓的时候,马憩正在办公室里翻一份旧档案。消息是吴声来亲自过来告诉他的,吴声来站在门口,也没往里走,就那么靠着门框说了一句:“李凤歌撂了。”马憩手里的档案页边角被他捏出一道印子,半天没说话。他跟李凤歌太熟了,李凤歌丈夫出事那会儿,是他跑前跑后张罗的,后来他总觉得亏欠,隔三差五给李凤歌塞钱,有时是信封,有时直接转账,但李凤歌一次都没要过。那些钱原路退回来,一分不少。可转头她就接了军情局的钱,替那边做事。蒋在珍怎么死的,几次行动怎么失败的,全是李凤歌递出去的消息。马憩最怕的就是这个,怕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被拽过去,怕到最后连自己都说不清楚。
按理说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缓一阵子,马憩倒好,转头就去见了杨世文。俩人约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茶馆,马憩坐下就点了根烟,也不绕弯子,说那边给的钱多,不是美金就是小金佛,他动心了。杨世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没接话。马憩又说,谁跟钱过不去呢。杨世文信了,或者说他愿意信。朱应甲那边为了策反马憩,确实下了血本,直接塞过来一尊金佛,分量压手。马憩掂了掂,没推辞。朱应甲为了满足马憩提的条件,甚至跟上级当面顶起来,拍桌子瞪眼睛,就为了让马憩看到诚意。

其实在那之前,马憩已经偷偷干了不少事。电箱上缠的那一截毛线,是他留给林看山的暗号,意思是“有情况,撤”。林看山看见了,跑了。后来马憩又给林看山传纸条,让他赶紧把烧码机处理掉,林看山又躲过一劫。摊牌之后,两个人正式合作,夜总会那条线才没断。马憩还给朱应甲递了一份“投名状”——一封匿名邮件,里面就一个地址。朱应甲派人查了,是闵中国安局局长吴声来的家庭住址。军情局悬赏一千万要吴声来的照片,地址可比照片值钱多了。朱应甲收到这个,对马憩的信任一下子提上来了。林看山趁热打铁,说朱应甲想见马憩一面。马憩没马上答应,说等合适的时候再见。
与此同时,马憩干的事越来越像那么回事。他亲手逮住贾春霖偷761所的研究成果,却没上报,反而敲了贾春霖一笔。他跟贾春霖说,这东西能卖高价,那就能多卖几家,换了他他也这么干。贾春霖吓得够呛,马憩倒跟没事人一样。何春晓早就觉得不对劲,一直暗中盯着马憩。师徒俩以前无话不说,现在见面就互相试探,何春晓想找破绽,可马憩太稳了,她一次都没抓着。

但马憩真叛变了吗?没有。这一切是魏广进和吴声来布的一个局,马憩既是下棋的人,也是棋盘上的子。目的就一个——把朱应甲引出来,活捉。杨世文告诉马憩朱应甲想见面那会儿,马憩就想以身犯险,但吴声来给否了,说太危险,内鬼还没清干净。他们一直在等,等一个合适的口子。李凤歌被抓就是那个口子,马憩有了“背叛”的理由和动机。出卖吴声来的地址、提醒林看山、威胁贾春霖,全是计划里的步骤。为了让朱应甲真信,马憩跟何春晓彻底闹翻,还故意犯错挨了处分。然后他递了辞职报告。朱应甲果然急了,犹豫再三,决定在闵中跟马憩碰面。他不知道,等着他的是一张网。朱应甲一落网,其他间谍也跟着被连根拔了。